被野狗冒充了亡夫的盲眼寡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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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料已经泛旧，边角磨损，显然是穿过许多年的旧物。

白城的衣服？

陆垚川盯着那衣服，胸口沉得像被压了一块巨石。

他忽然有些自暴自弃地厌恶自己。

迟引月对待件破衣服的态度，比对待他还温柔。

他的指尖都陷进肉里，嫉妒得几乎要掐乱掌心的横纹。

明明他已经住进迟引月的家，成了他生活里无可替代的一部分。明明迟引月会在饭前叫他，会替他掖被角，会问他冷不冷、饿不饿。

可每当夜色降临，迟引月的世界里仍然只有白城。

他总是守着一件旧衣，一遍遍抚摸着，像是在怀念一个活着的影子。

陆垚川的呼吸彻底紊乱。

他妒火中烧，妒到发狂。

可他并不能做什么——他只是个替代品，一个伪装成“陆尧”的流浪伤兵。迟引月只是收留了他，只是给他饭吃，只是给他房住，而他……只能看着她温柔地沉溺于另一个男人的回忆里。

陆垚川偏过头，视线落在迟引月白皙的后颈，恍惚间，竟生出一种可怕的冲动。

——那如果自己就是白城呢？

如果他看不见那些旧物，不再记得那些回忆，能不能只看着自己？

陆垚川突然害羞地捂着脸，羞涩地笑了，他看着迟引月，夺走了他手里的那件衣服，高高在上，满脸情。欲的潮。红。

他很清楚，哪怕迟引月哭瞎了眼，哪怕迟引月日日夜夜在村口守着，哪怕迟引月等了一年又一年，迟引月的心里，只有白城。

可那又如何呢？

白城死了。

从今往后，他就是白城。

他才是她的夫君。

他捏着那破旧的衣料。

这件衣服留着多久了？一年？两年？还是更久？

被洗过无数次，被翻出来抱在怀里无数次，几乎快被抚摸得发亮。

这破东西还能有白城的气味吗？

没有了。

它什么也不剩了。

可迟引月却固执地抱着它，像是抱着一个早该腐烂的死人。

他近乎神经质地将旧衣拢到自己怀里，搭在肩上，轻轻蹭了蹭脸。

——脏衣服、死人味、潮湿的布料……他嗅了一下，居然真的笑了。

他知道迟引月眼瞎，看不见，看不清。

所以他才敢。

所以他才爽。

他压下心底那种疯狂的悸动，伏在迟引月的耳边，一点点地，模仿着一个死人该有的声音。

“…小姐…我回来了。”

迟引月并未醒来。

或者说，她早就习惯了有人在梦里轻声说话。

“……白城哥……”

她喃喃着翻了个身，下意识地往那熟悉的方向靠了靠，躲进了男人的怀里。

陆垚川一动不动地抱着她，像一尊阴影里的雕像。

那件衣服还搭在他肩头，散发着洗不掉的草木涩味。

他低头，轻轻亲了一下迟引月的额角。他低声呢喃，声音哑得发狠。

“你不是看不见吗……那就别醒。”

天微亮的时候，屋外响起一声鸡啼。

油灯已灭，木床上的两人静静地靠在一起，一人睡熟，一人睁眼未眠。

陆垚川轻手轻脚地坐起身，把那件衣服收好，藏进自己的行李底层。

他换回自己的衣裳，走到水缸边接了点水洗脸。

水很凉，泼在脸上，像是把他夜里的妄念一并拍醒了。

可他的眼底仍然淤着执念未散的红。

炊烟升起，锅里的白粥滚着热气。

迟引月站在灶前，一手搅粥，一手遮着嘴打了个哈欠，神色里带着点没睡好的倦意。

她不记得昨夜梦了什么，只记得好像有人靠近，说了什么熟悉的话。"